头让清风拂过脸庞,风先裹着河水的潮气扑过来,带着点凉丝丝的湿意,接着是远处面包店飘来的甜香。
妈妈站在船尾,手里提着的樱桃红得发亮。陆星移咬下一颗,汁水在舌尖“啵”地爆开,甜得让她眉梢都弯了。
助理举着相机,记下她仰头迎风和指尖捏着樱桃核的快活模样,画面里湖光映着她素净的侧脸,晶莹透亮。
傍晚逛湖边小镇时,她套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腕间新换的细银链,这是早上在市集里淘的,链尾坠着颗湖蓝色琉璃,像把布莱德湖的光串在了手上。
钻进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老板端上一盘potica,斯洛文尼亚的传统卷饼。
饼皮烤得很薄,切开时能看到里面裹着核桃碎、肉桂和蜂蜜,琥珀色的糖浆顺着切面慢慢流下来。
陆星移咬了一口,饼皮脆得掉渣,核桃的香混着蜂蜜的甜,没有过分的甜腻,只有慢慢散开的温润。
老板看着她眼睛亮起来的样子,笑着用手势比划她的potica如何制作的。
她点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助理的相机又“咔嚓”响了,把她腮帮鼓鼓的可爱模样,和窗外染着金红的湖面,一起装进了取景框。
自驾两小时后,车窗外的冷杉林换成了缀着野花的草甸,风里的潮气也变成了海的咸香。等三角梅的紫粉色撞进视线,克罗地亚的扎达尔,已在夕阳里等她。
石板路被晒得暖烘烘的,三角梅垂着花簇像粉紫瀑布,陆星移穿件燕麦色棉麻衬衫,下摆随意扎进浅卡其阔腿裤,光洁的脸颊被晒得透着健康的红。
午后在海边的露天画廊闲逛,助理指着角落里的画板说:“要不要试试?老板说随便画。”
陆星移拿起炭笔,用眼睛描绘美景。眼前是钴蓝色的亚得里亚海,远处的小岛像浮在水面的绿宝石。
她凭着感觉勾勒线条,正低头擦改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之后传来e文:“你的色彩感真好,海的蓝和天的蓝分得好清楚。”
转头看见一个背着画板的女生,笑着递来一支橙色的彩铅:“加一点夕阳的颜色吧”
陆星移出道后很重视e语,听懂女生的话,她审视着自己的画,接纳了建议,接过笔,在画纸边缘添了几笔暖橙,果然,海面有了光。
女生说她是美术生,“这里每天的海色都不一样,你今天赶上了最好的天气”。
她望着画纸,忽然觉得文字里的“海有千万种蓝”,此刻都有了形状。
收起画纸往海边走时,夕阳正把海面染成画里的暖橙。
等人时,她坐在海边石阶发呆等待,把浅灰针织披肩搭在肩,风卷着披肩边角贴住脸颊,软乎乎的。
此时,忽然听到熟悉的旋律,她循声望去,是个背着小提琴的华人男生,蹲在路灯下调试琴弦,接着《海之花》的旋律流了出来。
琴声比录音里更清透,混着海浪拍岸的声音。
陆星移没上前,就坐在石阶上听。有路过的当地人停下脚步观望,男生拉到副歌时,她忽然觉得心弦一动,此刻的自在,像琴声里的海浪,轻轻裹着她。
这种惬意感一直持续到晚上吃当地美食,转变成幸福感。
吃的是煎墨鱼,老板把刚捕捞的墨鱼裹上薄薄的面粉,在平底锅里煎得外皮金黄。
陆星移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拿起叉子叉了一块,一口下去外皮脆得咔哧响,内里的墨鱼肉却嫩得能掐出汁,蘸一点柠檬汁,鲜得一点都不腥。
助理笑着说:“比上次在剧组吃的速冻墨鱼好吃多了。”
陆星移点头,嘴里塞满食物,嘴角沾了点酱汁,只用水汪汪的眼睛表示赞同。
车窗外的海岸线渐暗时,风里多了橄榄叶的清香。
三小时后,波黑莫斯塔尔的奶白色清真寺圆顶,在暮色里闪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