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窗边的男孩也没再开口,两人之间的氛围竟有几分和谐。
而在山海看不见的地方,奥林正在仔细观察她。
眼前的女孩眼窝深邃,有着少见的浅蓝色虹膜,但是浓密睫毛下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磨花玻璃珠,大而无神。而那头披散的栗棕色长卷发衬得她苍白的肤色更加透明,整个人看起来病怏怏的。
喂,你叫什么?
半晌后,奥林决定先自报家门,我叫奥林,住在镇子上两年了,但我从来都没见到你。
山海。没有任何要闲聊的意思,山海微蹙眉头,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我不习惯和打碎别人家窗户的人聊天,奥林,你可以走了。
喂喂,那可不是我干的,是你怀里那只妖精一头撞碎的好吗!突然被扣上一口黑锅,奥林实在觉得冤枉,而且他绝不能独自离开,把妖精留在这里,我可以走,但是要带着它一起。
妖精?山海在心里咀嚼起这个词。描述得倒是贴切,既然能让盲人看见,它又怎会是存于现实的一般生物呢?至于小妖精有主的确是可能的,她刚刚摸到了妖精脑袋上戴着的尖顶小帽,那可不是天然能生成的。
不过那又如何?山海只知道这只妖精是自己唯一能看到的生物,而它又主动跳入了自己怀里。摇了摇头,她把妖精抱得更紧了些,它要留下,作为打破窗户的赔偿。
这事说到底,奥林确实有点理亏,因此他试着放缓语气说道:我以后会给你赔偿的,所以现在
不。
双倍赔偿!
不。
我不需要保留它,只是要用它去做很重要的事。略一思索后,奥林提出了一个相当诱人的方案,这样,我用完就把它给你带回来,附带上窗户的赔偿金,这样可以了吧?
但出乎他的意料,山海拒绝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不,她的表情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格外笃定:你不会再来了。
我绝不是不信守承诺的人!
山海又摇了摇头:和你无关,是这栋房子不会允许的。奥林,你不该出现在这,今天是一个意外,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她说话时,奥林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双淡蓝的眼瞳间,对方是在认真地警戒自己吗?他下意识就要相信山海的话,但下一秒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实在太荒谬了,就算是谎话也要编得合理一点!这就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别说两次了,就算十次、百次,他又有什么来不得的?
眼下如果想要夺回妖精,似乎只剩下强抢这一个办法,然而奥林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向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下手,事情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就在两人对峙时,忽有汽车在房屋外熄火,紧接着车门开了又合,脚步声于正门处停止,来人掏出了一串钥匙有人回来了!
这一事实让奥林彻底焦躁起来,他再次看向山海,对方看起来放松了些,甚至好心提醒他道:你现在翻窗跳出去,还来得及。
怎么可能就这样空手走掉!没有时间给奥林犹豫了,他一咬牙,迅速伸手向山海怀中的妖精抓去,那小东西对他也不客气,张嘴欲咬,却未想奥林的手在触及它之前便停下了。
此刻,一把锋利的餐刀抵在奥林颈侧,手持利器的少女轻轻挑眉,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现在,离开。
看起来她已经彻底掌控了局势,但那份优势很快便荡然无存,事实上,武器如果被拿在不会使用它的人手里,可能造成的威力就大大减弱了。半空中的手倏然反扣住山海的手腕,不知奥林按动了什么地方,山海顿觉手臂一阵酥麻,她紧握的手指一松,餐刀顿时滑落在地,又被奥林一脚踢到了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