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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 2)

康禄把那小玩意抱在怀里,一边哄一边慢慢地往台子上走,像是一个正在笨拙移动的肉球。

可是,小太子在哭,萧砚舟却在笑。

他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其实不是孑然一身的。

他有那个笑起来很温婉的漱玉,还有这个成日里就只知道哭,甚至如今连“阿爹阿娘”都还不会喊的小皇子。

有这点看不见的血脉牵着,萧砚舟突然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撑着一口气去拼一拼。

方修诚还是那副长身玉立的样子,他提着衣摆,缀在小太子的后面慢慢的走着,毫不僭越,就仿佛这出好戏不是他导出来的一般,道貌岸然极了。

按法度来说,每层台子上其实都得安排些皇亲国戚过来观礼的,但是世家这次得位不正,实在是怕中途再出个什么幺蛾子,所以那几层高台上不仅什么人都没有,在方相上来了之后,最下面更是被一群禁军给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圈起来了,就怕在半路杀出来个什么要命的东西来。

自然,这架势也是做给萧砚舟看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乾元帝今日若是不禅位,就出不去这天罗地网的囚笼。

等方修诚也在高台上站定之后,钟鼓之声骤起。

礼部尚书尖着一把嗓子,高喊了一声:“祭——”

语毕,高台下面的薪柴即刻被点着了,滚滚的浓烟夹着不断翻腾的火舌不管不顾的窜了上来,顷刻之间就把前面放着的三牲尽数给吞了进去。

燔柴燎祭,以告慰神明。

这一步结束后,萧砚舟就得念禅位的册文了。

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都是提前备下的,方修诚看着面前这个憔悴的周天子,埋首,恭顺又冒犯的把那明黄色的布帛递了过去。

手里这玩意说白了就是一个罪己诏,说自己有多无能多庸碌,难堪大任,所以才决定禅位云云。

毕竟连自己手祖宗打下的江山都打算拱手让出去了,这里面写的又能有什么好话。

萧砚舟捏着那明黄色的布帛,将那上面满纸的荒唐言从头到尾细细的看了好几遍,终究还是没忍住,十分不成体统的嗤笑了出来。

受禅台上的风实在是大,以至于当乾元帝单手捏着这册文的时候,那抹刺眼的明黄色正毫无章法的在朔风里上下翻飞,像极了那将要被烧给逝者的黄表纸:“朕,德行有亏,难堪大任?”

萧砚舟自己都觉得荒唐:“方修诚,你这个下了凡的文曲星……捉笔去写这狗屁不通的文章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方相听罢,仍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风把他颌下的冠带吹了起来,不轻不重的拍到了方修诚的脸上,就仿佛是老天爷代替周天子抽了他一巴掌一般。

只可惜,那力度着实不够看。

两人就这么在小太子的哭声里,无言的僵持着。

半晌后,方相轻声叹了口气,随后长身玉立的站在那漫天的烟尘里,问:“陛下在这负隅顽抗,又是何苦呢?都已经到了如今这一步了,难不成陛下还指望着南边的王师当真能跟那天兵天将一般,自苍穹上直接捅个窟窿,跳下来不成?”

方相这边刚假惺惺的说完,还不等乾元帝给出个什么像样的反应呢,受禅台的西南角就炸开了一声巨大的爆响。

一个原本守卫在巷口的禁军在这个动静后,没有任何挣扎就直接软到地上了。

天兵天将自然没有,但是挽起袖子预备着要收了这帮妖孽的小道士,那还是大有人在。

方修诚在边关待过,他知道,火药在枪管里压缩后发出的爆炸声非常独特,那动静并不像大炮般沉闷,反而还蛮清脆的,如果竖起耳朵仔细听,还能分辨出一丝金属特有的蜂鸣——就像是刚刚的动静一样。

方修诚面上那始终如一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王师进京了?不应该啊,他怎么一点信都没收到呢。

方相难得慌张的趴到了栏杆上,冲着那动静发出的地方凝神细望,只可惜燎燔的烟气实在是太浓了,以至于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清楚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消息,这动静不是王师折腾出来的。

坏消息,他那个日日只能缩在轮椅里苟延残喘的‘好儿子’,不仅能站了,还带了一大堆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全副武装的私兵,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杀过来了!

方修诚一直都觉得,他夺位这事实在是太顺了,里面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虽然也反复推敲过了,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还把所有的诸侯王都塞到大狱里去了,但他还是没想到,庄引鹤这辈子居然还有能站起来的那一天。

方修诚想不明白,那一双腿他分明找了无数国医圣手给看过,他们给的答案也全是千篇一律的无可奈何,那眼下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藏拙藏了一辈子的燕文正公,要是能在被世家严防死守的前提下还能把这双断腿给治好,那他能做的其他事情只会更多。

方修诚当即就意识到了,庄引鹤会成为今天唯一的一个变数,于是方相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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