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读信至此自嘲地笑道:“逢蒙杀羿,羿也有过。”
王安石的脑回路不同于常人,换了一般人看了这话肯定是很生气,但王安石则检讨起是不是自己哪里也有错呢?导致了吕惠卿有此举。
这几年身在江宁,王安石不断想起当年与韩琦冲突之事,那个性格无比倔强的自己,而此刻他也深深地体会到了韩琦为相的难处和不易。
故而此刻吕惠卿能体得的,他此刻也能体得。
但体得是体得,不代表就这么原谅了,就这么算了。
得知王安国为章越所保之事,王安石则那么想到。
章越与王安国交情非深,竟如此相待,而吕惠卿事我这么多年,反欲置之死地。
看来我王安石不仅识人不明,亦所托非人。
ps:兄弟们,我知错了!本想写个被boss打落山崖后,取得武功秘籍报仇的桥段,但没把握好,泪啊。
另猪脚对吕处置,这不是严嵩干掉夏言,徐阶报仇严嵩,下任干死前任,更不是玄武门之变。宋不杀士大夫,优厚宰相目的是斗争常态化,有底线化。猪脚这回赢了,数年后吕回朝报复就不怕吗?所以才讲妥协。除非搞个元祐党人碑,否则熙宁的高层斗争不下死手的。
再透个底猪脚出外数月就回朝了,泪啊!
第905章 王安石复相
章越,十七娘出汴京后,改水路乘舟而行。
这一趟水路令他们想起年少时乘船初入汴京时的光景,那时候他们分乘二舟溯流而上,而今路程同时,倒是别有一番心境。
夫妻二人停船于南京(商丘),因为时候还早便带着两个孩子下船游玩。
章越这一次路过南京便去了应天府书院。
这里是当初范仲淹公就学的地方,如今已改名为南京国子监。
章越带着一家人游了应天府书院后,看了范文正公当初刻碑题字的地方,对着那篇刻着《南京书院题名记》的石碑驻足在旁。
看着石碑上‘聚学为海,则九河我吞,百谷我尊;淬词为锋,则浮云我决,良玉我切’,章越想到了当初就读章氏族学,章友直对自己考教,一转眼那么多年就过去了。
还记得郭林曾对自己说,当初在南京国子监就学时,每当艰难时,就到范文正公刻碑的地方读这些文字,都能令他继续支持下去完成学业。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章越如今终于看到了实物,也正是如此,年少时读过书,年轻时崇拜过的那个人,都如那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般悄然改变着自己。
想到这里章越手抚其碑,遥想范文正公画粥断齑之事,对两个儿子道:“范文正公一生于贫贱,富贵,毁誉,欢戚一概不动于心,然慨然而有志于天下,故颂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之语,我们读书为人能效之一二,便一生可以行之了。”
说完这些游遍了应天府书院,一家人走到书院外大街。
过去书院都建在山林中,唯独应天书院建在繁华闹市之中,逛了一会街市来到水关之处。
却见十数艘船停靠在岸,官兵在旁严加戒备,章越觉得蹊跷走到路边茶馆坐下,多给了茶博士些钱财,便询问水关之事。
茶博士道:“咱们南京是西入汴京的一处要紧地方,但船只杂货入京,皆为市易务所买,可市易务压价颇低,商人多不愿卖,故而西来的船只多在商丘散货,再转入汴京。”
“如这些船的行踪被市易务得知,提前拦在此处,勒令商人不卖货不许下船。这商人不肯让货折在手中,如今只好讨价还价。”
章越闻言恍然。
他突然想起一名御史怒斥市易法的言语,不由自顾道:“市易司的官吏为获取酬奖,欺上瞒下,若支钱在外,亏折不予登记,购进物货,不计能否变卖,并先计息而取赏,最后物货损恶,本钱亏损,则皆上下相蒙而不复根究。”
章越清楚市易法的弊病,天子让曾布调查此事时,也已是查明上报,但吕惠卿是矢口否认,事后复查此事的章惇也作了支持吕惠卿的表态,使曾布蒙受了冤屈。
之前市易务强买强卖,破坏商品经济流通也就罢了,但现在地方的市易务吃过数年红利后,已经出现了亏空。
市易司的官吏一面疏于管理,使公家买来的货物因保管不当出现坏损,同时即便市易司强行在民间贱买贵卖,但避免不了不少商品亏本而导致坏账,但这些一律都作挂账不予处理,最后明面上数字都很漂亮,有些地方暗中本钱已经开始亏损,并无法回笼资金。
章越言语至此愤慨不已,却不想旁边一人拍案而起,怒喝道:“汝到底何人,胆敢在此诽谤吕相公的大政!”
……
资政殿上,韩绛言市易法不利之处,但吕惠卿却在天子面前大声赞成市易法,认为此法是为国牟利。
吕惠卿振振有词地道:“陛下,韩绛所言市易务不该谋利,只知从民间敛财,而臣以为市易务不喻于利,又如何勾当?且今不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