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棉袍,未带随从,而且并未深入到村寨之中。单是这一点,就足以博得不少人的好感,也让这些被雍人欺压、摧残的山蛮分出点信任在他身上。
他安静地听完阿秀讲述的来龙去脉,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要救人其实不难。”他开口,声音清朗,“寨中可有擅仿笔迹、熟知雍人往来文书格式之人?”
众人一愣。
阿秀眸光微动,却又熄灭下去,他懊恼地说:“没有,我们并不通晓你们雍人手下如何行事。”
虽说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如实道:“在村寨之中,连识字的人都不多。”
此事并未出乎秦何的意料,南方山蛮的村寨大都原始落后,他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生存,自给自足,极少人想过变通。
就算有想要改变的人,也无法改变村寨中大多数人墨守成规的想法,所以他们就只能脱离村寨,去到外面和雍人通婚生活,也再难回来——因为不受到村子里的人欢迎。
秦何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
阿秀低头,再次恳求:“请秦先生帮我!”
秦何:“无事,那这个仿造字迹和文书调配的人就由我来想办法,今夜我便能拿到附近屯田营的空白文书与印鉴图样,然后仿造一份调拨令,言称上游需急调苦力若干前往修筑水坝。”
村老到底是见多识广,迟疑地提出自己的问题:“这,调苦力据传是依靠你们雍人的百姓,让他们去免费服役,那些抓人的愿意出自己家的奴隶来干活吗?”
秦何道:“此事不足为虑,抓你们的应该多是那几家人,他们所占的地盘几乎都是他们的族人、奴隶和佃户,没有别的百姓。如果去兴修水利需要人手时,他们就一定会派出奴隶去干活,而不是专门伺候的奴仆或者族人。”
大家捏紧了拳头,恨不能一拳砸在那些罪魁祸首的脸上,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阿秀赶紧说:“多谢秦郎君为我们村寨出主意,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寨子的人都会铭记于心,没齿难忘。今后如果您有需要……”
秦何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且慢,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阿秀于是住了嘴,众人沉默听着。
“半路截人最危险,所以还需要第二计。”
秦何转向阿秀,目光如炬,“阿秀首领,寨中可还有那些催泪刺鼻的草药?晒干磨粉最佳。”
阿秀瞬间明了:“你说狼毒草?还有很多。”
秦何语速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生意:“之后你就只需要着妇人孩童,在苦役屯营的上风处焚烧艾草和狼毒草,烟雾务求浓烈,覆盖营地。雍人兵卒不耐山瘴之气,必会暂避,岗哨亦会松懈。此为佯动,配合调令。双管齐下后就能趁乱救人。”
堂中寂静,众人被他环环相扣的算计震住。雍人实在是手段厉害,就连一个寻常商贾都能有如此狡诈的心思,简直让他们这些淳朴本分的山民不寒而栗。
“秦郎君为何如此帮我们?”阿秀在他说完后,直视他的眼睛,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秦何笑道:“我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此话一出,山民们肌肉都绷紧了,十分紧张地看着他,就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猛虎一般。
秦何的笑容更加真实温柔了几分,他用诱哄孩童的口吻说着:“不必如此警惕,我们都已经是老相识了,难道你们还不了解我么?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做任何亏本的买卖,只是想到了一个双赢的法子而已。”
辰时刚到,天光将明未明。东方洇着一片极浅的青灰,再漫开些,便是几缕若有若无的鱼肚白,紧紧贴着地平线。
幽州,雁湖郡。
郡守府后院的正房内,发条钟表“铛”一声脆响,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侍女款款走来,撩开帘子,曼声道:“大人,该起了。”
拔步床上,叶澜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他没有赖床,也没有挣扎,利落地掀开轻薄却暖和的棉被起床穿衣。
洗漱用的是从黄铜水管里流出的、经炭滤后的清水,略带凉意,他不让侍女兑热水进去,手刚一放入,就激得他精神一振。
近来幽州又改良了棉纱布,织得越来越细密软和,再这般下去,南方只怕是会成为北边彻底的原料产地。
而且南人届时就只能种棉桑麻,布匹是没有必要再织了,因为女子便是眼睛都织瞎了也赶不上幽州这边的布帛产量……她们又该如何自处呢?
平整无瑕的玻璃水银镜清晰映出叶澜忧心忡忡的面容,思虑片刻后,他打算将此事写下,过问自己正在璋王殿下手中干活儿的叔父,同时也是自己的前主公谢禾。
反正南方或早或晚都会成为璋王殿下的,要是大家伙儿现在将南方那些百姓给祸害个精光,将来可就麻烦大了!
自己可是诚心诚意在为殿下的将来考虑啊。
第130章
“大人,早膳备好了。”侍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