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山都多了些神话故事中姑射山的清冷,不似人间之物。
端王走了过来,他说话间,嘴里会呵出淡淡的白雾,施施然地开口:“才十月中旬,连小雪都没到,郑州就已经遍地飘雪,冷得这样厉害,往北的幽州应当会更冷。”
贤王这座几乎快要化为冰雕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平静地看向这个话里有话的皇侄。
“幽州在这几年横空出世,一鸣惊人,侄儿还未曾去过那个地方,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惋惜。”端王见贤王没有开口,继续挑起话茬。
贤王:“若是侄儿有意,待讨伐伪帝结束后,大可以去幽州游玩一番。反正都是闲散宗室,有的是时间。”
端王被他不冷不热地刺了这一句,也并不恼恨,他道:“侄儿只是想着皇叔的人去过幽州,想来对幽州的了解定然颇多,也更加清楚这南州牧南元的行事作风,想来您这打探一二。皇叔却这样冷淡无情,真是好伤侄儿的心。”
贤王心里冷笑,这厮说得正义凛然,不就是在话里讽刺他曾经相邀过幽州医坊的大夫结果却被拒绝的事么?难不成他就没在幽州安插自己的人了?
全天下人都知晓了这件事,他心里也对不识好歹的那些大夫十分不满。要是那些人将来落在他手中,他定然会让他们知晓忤逆他的代价!
贤王面色阴沉了些:“区区乱臣贼子,有什么好在意的。侄儿的眼界还是要多开拓些,别老盯着成不了气候的地方势力。”
端王被他讥讽得眼眸深了深,生得本就有些阴郁的面庞看起来更加骇人,他阴阳怪气道:“别的地方势力侄儿倒是不怎么担忧,独独那位南州牧可不能轻看……他当初可是将北胡赶出过幽州的,还让可汗贺若佳挥亲自赔礼道歉。”
“要是这都不足以畏惧……侄儿倒是不知晓什么样的势力才值得警惕了。”
神仙打架,凡人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其他诸侯王只能竖着耳朵听他们议论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心里觉着端王的担忧其实并不无道理。
最主要的是他们幽州有钱啊!试问在场之中有哪个诸侯王没有被幽州那边掏空过家中的余粮,要不是这么多年各位诸侯在封国里搜刮的不少,恐怕为了买南氏的产品维持亲朋好友走动间的体面,都得破产个好几回。
那样多的钱粮,够他南氏招兵买马不止十万了吧!
贤王哼了一声,道:“你都知晓他在幽州了,也和北胡相处起来势同水火,就说明这两个势力之间或早或晚都会有一战。你们都是学过历史之人,应当知晓北胡的野蛮本性,想要他们屈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但是……南元如果想要引狼入室,和北胡人合谋害我大雍呢?皇叔可有想过这一可能。”端王冷冷地质问。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他被贤王嘲讽那么多回,心里当然不会有多痛快了。
其他人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因为哪怕是他们这些诸侯王,坐到了南州牧那个位置,为了皇位可能也会不顾一切。
家国大义?那不是一代枭雄该考量的事。
贤王皱眉:“请神容易送神难,南氏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他们可不像是会饮鸩止渴的蠢货。况且,胡人的野心是不会容易被满足的。就算南氏他们只是想着合作,但是在北胡看来就是退让了。于他们而言,这就是可以欺身而上的好机会,不在他南家身上咬下一块肉定然不会罢休。”
“现在天气这样冷寒,郑州如此,更北些的幽州、草原只怕是会冷得更加厉害,又不知晓那些北方胡人在今岁会折损多少牲畜和人。合谋不一定会先有,但是两者之间的斗争定然会出现。”
其他诸侯王听他这样一说,就将提起的心缓缓放回了肚子里,他们竟是都不怎么在乎草原人会入侵他们大雍的国土边境这事,反倒是对幽州那边的势力有了制衡一事而感到安心。
端王却对贤王于局势的判断精准而感到心惊不已,越来越觉得贤王是他迈向成功路上最大的一颗绊脚石。
如若他们当真能够入京,一定要先找准机会铲除贤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