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不要的玩具课本,都往这儿塞了。
“找什么呢?你那点东西还没拿完?别想把我们家东西偷走啊!”多次被无视,女人咽不下这气,手掌往桌上一拍,音量陡然拔高。
没有。
詹知翻到最低下,原本那儿有个上锁的小塑料盒,现在已经不见了。
“我的东西呢?”
“你还有什么东西?”
“我放在这儿的。”詹知站起来,冲来到卧室门口的女人一指示意,“我存奖学金的银行卡,谁拿了?”
“哦,那个啊。”舅妈满不在乎地瞥一眼,“你有什么奖学金?不是我供你吃住供你上学,你能考出那成绩吗?你那点钱也没多少,你哥暑假想换个新手机,我看了,刚好够。”
饭桌上,高个男生看过来一眼,眉稍有讥色,边笑边扒饭。
詹知站两秒,黑亮的眼睛定定盯住人,仿佛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凭什么?”
舅妈眉毛倒竖:“你瞪我?”
“那是我的奖学金,我自己学习挣来的,你这是偷窃。”
“偷?”女人像听见什么笑话,快步走上前,一指她身上,再一指旁边的床,“詹知,你自己说,你这些年吃的饭、身上的衣服、睡的这床哪儿来的?哪儿来的!一点报恩的心都没有,现在居然说我偷你的东西?”
“可我爸妈的抚恤金不都被你拿走了吗?”
“你还敢提?!”清晰的巴掌抡到詹知脸上。
女人尖叫,“那是你们家欠我的!”
颅骨嗡地炸开,脸颊迅速烫红,指印浮现,她被打偏了脑袋,耳边的话语激烈破音。
“要不是你爸妈干出那亏心事,你舅舅也不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一次都没去看他,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嘴唇苍白蠕动两下,詹知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爸妈所有的钱都用来赔偿了。”
“不够、不够!”
这声尖锐如刺,快划破耳膜。
眼眶因为疼痛蓄泪,詹知深吸两口气将它们憋回身体,酸涩直冲鼻腔,她揣着一股气跑开,轻车熟路找到厨房角落的锤子。
女人在身后尖声怒斥:“你去哪儿!?”
詹知闭口不言,在几人惊骇的目光中冲到主卧,目标明确砸向上锁的保险柜。
砰!
混乱爆发,耳畔声音凌乱拥挤,有人要上前,她就拎着锤子回瞪,男生死死抱住母亲,饭桌上仅剩的小女孩撕裂出尖锐哭泣。
詹知全然不理,一凿一凿下去,直到锁掉落,保险柜的嘴巴洞开,被迫吐出她的卡。
不知道是谁骂着上前,詹知回头,手里锤子往他脚下哐铛一丢,白瓷砖炸开蛛纹,把人吓得脸色煞白僵矗原地。
“我只要我的东西,除此之外,我一分也不会多拿。”她条理清晰,不卑不亢,“我不欠你什么。”
女孩挪到门边儿,短发凌乱毛糙炸在耳边,半边脸通红高肿,晚霞般瑰丽,一双眼倔强又不服输,里面没有泪,像被烧干后焦烈的天。
“我不会再回这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