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收回视线,面容憔悴。
“折子已经送去内阁了,你这事真的不和其归说一下嘛。”顾桐仁问。
“他这么忙,不好再麻烦他了。”江湛低声说道。
顾桐仁跟在她伸手,直到站在江家门口,这才犹豫说道:“你是不是不信其归?”
“其归说他会救,肯定会出手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国丧在前,新帝登基,他在内阁肯定忙得不可开交。”顾桐仁替人解释着,“你这个折子递上去,十有八九就到他手里,你这可让他怎么查下去,事情一旦闹大,牵扯出宁王,这才麻烦。”
宁王之前一直在舆论风波中,人人都传言先皇死前本打算把他杀了,现在又好端端冒出这个折子,若是真的追查下去,宁王恼羞成怒,这才是后果不堪设想。
江湛抬眸看他。
顾桐仁被那双水盈盈的眼睛一看,下意识移开视线,原本信誓旦旦的面容也跟着局促不安起来。
“若我死了,你会伤心吗?”江湛问。
顾桐仁大惊,慌张说道:“你别想不开。”
江湛一笑,只是那笑容很快苦涩起来:“你我如此关系,尚且能掉一滴泪,现在那一头可是我亲娘,和我的亲弟弟。”
顾桐仁已然没话说,只能呐呐不安:“你,你,先别急,再等等,会有办法的。”
“我等不及了,每年换季长生都会大病一场。”江湛疲惫说道,“我现在只恨我自己不是男子。”
“你,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顾桐仁磕磕巴巴说道。
江湛没有说话,耳边突然又传来寺庙的敲钟声。
陛下大行后,京城的每座寺庙道观都要每天敲钟三万声,以告慰上天,平均每个时辰要敲二千五百声,现在刚到酉时,自然也就开始新一轮的敲钟。
“你帮不了我,月荣,你也不该再帮我了。”江湛听着一阵阵钟声,最后揉了揉额头,“这一路上谢谢你的帮忙。”
乐山瞧见江湛回来了,躲在树后说话,但一探出脑袋,就又看到站在门口怅然若失的顾桐仁,忍不住心中微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