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虽然费劲,但卡在骨头里的感觉很实,不会脱手。”
丹凰听着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心口发麻。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去铁匠铺,借了磨刀石。
那天晚上,月光如水。
丹凰坐在廊下,一点一点,耐心地帮她把那把钝刀磨得锋利雪亮。
夜黛蹲在一旁,死死盯着他的手:“你是神仙,为什么要干这种粗活?”
“神仙也要过日子。”
丹凰试了试刀锋,吹断了一根发丝,满意地递给她:“磨快点,下次遇到坏人,一刀就能解决,不用卡在骨头里。”
夜黛接过刀,愣了很久。
从来没人怕她累不累。
战场上的老妖说,你的兵器要是杀不了别人,就等着被别人杀。
只有这个人,帮她磨刀,只是为了让她杀人的时候省点力气。
长吉城的冬天很冷。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夜黛又犯病了。
那是战后留下的梦魇。她在梦里嘶吼、抽搐,浑身颤抖,嘴里喊着“杀”、“别过来”。
丹凰冲进房间时,她正缩在墙角,拿着刀在空中乱挥,眼神涣散,显然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丹凰没有用定身术。
他不顾刀锋划破衣袖的危险,冲过去,一把将她死死抱住。
“夜黛!醒醒!”
“是我!这里是长吉,没有敌人!”
温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过去。
夜黛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最后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丹凰闷哼一声,却抱得更紧,手掌一下一下,轻柔而坚定地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
良久,夜黛终于安静下来。
她松开嘴,看着丹凰肩头渗出的血迹,眼神逐渐聚焦,恢复了清明。
“你……”
“外面下雪了。”丹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松开她,笑着指了指窗外,“屋里有点冷,我去添点炭。”
他转身去摆弄那个炭盆。
那是他特意寻来的银霜炭,无烟,耐烧,贵得离谱。
红红的火光映照在他侧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夜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道:“那个叫肃戚的神将……她也怕冷吗?”
丹凰加炭的动作一顿。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嗯。”丹凰轻声道,“她很怕冷。但她总逞强,不肯说。”
夜黛抱着膝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我是她吗?”
拂宜说她是,丹凰也说她是。
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只记得魔营里的烂泥和腐肉,记得战场上的鲜血与尸体。
丹凰转过身,看着她。
炉火跳动。
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小兽般的迷茫。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急切地想要唤醒她的记忆,想要找回那个威风凛凛的神将。
但现在,他只希望她能睡个好觉。
“不重要。”
丹凰走过来,将一块热毛巾递给她擦脸,语气温和而笃定:“你只是你自己。”
夜黛怔怔地看着他。
许久,她接过毛巾,狠狠地擦了一把脸,掩饰住眼底那一点点泛起的湿意。
“这炭不错。”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挺暖和的。”
丹凰笑了。
“喜欢就好。以后管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夜黛始终没有恢复记忆。她依旧不爱说话,依旧随身带刀,但她不再睡地板了,也开始在桌上吃饭。
她开始习惯丹凰的存在,习惯屋里永远不断的银霜炭,习惯这长吉城漫长而安静的冬天。
那与生俱来的戾气、睡梦中无由的惊惧一点点褪去,她的性格开始变得沉静稳重起来,偶尔嘴角也会噙着放松的笑意。
那是前生那位殉葬坑中的无名奴隶、天界的持戟神将肃戚,从未有过的笑。
——未完待续——
阿拉小黛是得了战场ptsd,肃戚是重度抑郁症,嗯……
下一章《怜君一世覆霜雪,愿揽寒芒共破冬》,是肃戚和夜黛在识海一轮轮的对话辩论,现生忙得很我脑子不够清楚,缓着点来,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更吧。(其实也可以勉强当做这章是肃戚番外完结or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