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学调侃:“那个词怎么说的,妹控。”
林聿听到后皱眉,他不喜欢这个词。
它太轻浮,也很偷懒,把复杂的情感搅碎丢进一个俗气的标签里。他们不是那样的,也不肯变得那么容易被概括。
别人和他们不一样,他们也不去和别人一样。
“才不是。”林棉转头,冷冷否认。
她也讨厌这个词。她是他女朋友,不只是妹妹。当然,也远远不只是女朋友。
他们一点都不了解他们的关系,就胡乱下定义。总是这样,那样自以为是,把原本美好的东西套在一些可能很腌臜的名词下,还为自己的总结能力沾沾自喜。
傻透了。
当下,林棉面上就显出不高兴来,男同学看出,便道歉:“我惹妹妹不高兴了,自罚一杯。”
按理说,如果愿意给他面子,林棉也该象征性地回一杯,算作没放在心上。但她不打算给这个面子。
林聿见她压根没打算接下道歉的意思。他不会真让她喝,林棉酒量不好,况且这种场合下她不高兴也不算错。他理解她的情绪。但做人是另一回事。
林聿客气有距离感,但大体上别人挑不出错。林棉看似对谁都好,但要是不喜欢,就彻底不会对那个人好,她有时又带些任性娇纵在身上。
“我替她喝。”林聿为她回敬这杯酒。
“你来就是叁杯。”
林聿点头,不多言。满满叁杯,他一声不吭喝掉。
林棉听着他咽酒的声音,终于回过头。林聿面不改色,他酒量向来好,场面上的应对不会错。
这事就这样被带过。
林聿重新坐下,在黑暗处,用手指刮刮她的后背,感受那股温热和脊骨的突起。
他想,晚上在床上,他要一节一节地数清她背上的骨头。
“别喝了酒就来碰我,”她对他低声说,“我是什么玩具吗?”
林聿眯起眼,视线落在她说话的嘴。
她在生气。
吃完饭也就散了。林棉和林聿回到他们住的那间木屋。
进了房间,林聿顺手关门。因为窗帘笼着,房屋外的光幻化成淡黄色的丝线,像茧一样把整个空间包裹住。
身子前倾,他低头,想亲她一下。
林棉偏头躲开。没等他继续做什么,她已经从行李箱拿出洗漱包。从他身侧绕过,钻进卫生间。啪一声,门从里面锁上了。她不想接受这种说不清的亲密。
再出来时,穿着睡衣睡裤,不和他讲话。擦干头发,放好东西,自顾自掀被子躺进去,开始看手机。
不亲就不亲。女人心,海底针。
他妹妹林棉的心,恐怕已经沉到海底石油勘探的深层断裂带里。
生气可能是因为晚饭不符合胃口,也或许是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小螃蟹被压死。
她生气有时没道理。过去,有次因为买的小泡芙明明是叁种口味,店员只给她称了两种,她感觉是他们做生意不讲诚信。一个人生闷气。第二天不到九点就出门去退货,商场门都还没开。她上学从没这么积极过。
林聿不会在这件事为难她。他去洗了澡。
洗完澡,关灯睡觉。林聿靠近她背那里。林棉感到后面传来的那种湿漉漉的热气,马上移动身体的位置。
林聿再靠近她一些,林棉继续立即向床边移动,双腿挪动。使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之前的两倍。
他想算了,不让贴就不贴。他翻身,那一点响动让林棉误以为他再次靠近自己,于是她像之前那样快速向床边移动。
“咚”一声闷响,林棉掉到了床下。
林聿被声音吓到,立马转身去看。靠露台的一侧床铺空空的。他赶忙趴到床边找她。
林棉将自己缩成一团,脸埋在地毯里,弓着背保持姿势一动不动。怎么会这样丢人?她只好一声不响。
“你在做什么?”不是几岁大的小孩子,还能掉下床,林聿手伸出去拉她。
林棉刚才降降磕到头,于是用手去摸额头左边。她还是拒绝他的帮助,自己撑着床沿站起来。但发生这一切,终究显得愚蠢。
“怎么样了?”他赶忙坐起身,去检查她的头。
“不要你管。”林棉捂着头避开他。
“什么叫不要我管?你不是一直我在管。”林聿不喜欢她为了气他而不爱惜自己,依旧想靠近她。
“我说了,我没事。”林棉推开他,自己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林聿几次用手去触碰她,都被她拍掉。
他只好认真问她。
“你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
“你这样是没生气?”
“我没有生气。”
“你生没生气,我不知道?”
“我都说了我没有生气。”
争论就是这样,林棉早就学会至尊绝学,以一句应万句,以不变

